上海移民服务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，来推测这世间关于“迁徙”的生意的。然而近日走在上海的街头，见那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着冷清清的光，其间却夹杂着许多关于上海移民服务的招牌，红红绿绿，仿佛在向路人招手，说是能许你一个更好的去处，或是给你一个扎根的凭据。这便使我有些困惑了：究竟是人要离开这铁屋子，还是人要挤进这铁屋子去？
大抵是因为活着的缘故，人总是要动的。不动，便觉得窒息；动了，又怕前方是悬崖。于是乎，移民咨询的机构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他们穿着体面的西装，说着流利的外语或是政策条文，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，仿佛掌握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。然而，这钥匙究竟能不能打开锁，锁后面是花园还是陷阱，他们是决不肯打包票的，只含糊地说：“大抵是可以的罢。”
我曾见过一位姓周的青年，大约是受了些委屈，或是觉得这城市的灯火虽亮，却照不到自己的床头，便想寻个上海移民服务的中介，打算换个地方生活。他掏出了积蓄，签了合同，每日里便是等待。等待政策的风向，等待签证的下落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我问他在等些什么，他说：“等一个希望。”我便沉默了。希望本是无地皆有的一东西，然而在这商业的运作下，希望似乎成了可以标价的商品。
这其中的逻辑，其实是有些荒诞的。中介们贩卖的是信息差，是对于规则的熟悉程度。他们告诉你，只要满足了某些条件，便可落户，便可远走高飞。然而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况且规则向来是变动的。今日说的确凿，明日或许就成了空文。譬如那人才引进的名额，仿佛是有限的筵席，晚了便只能残羹冷炙。青年们争先恐后地挤上去，生怕落后了一步，却不知这席面本身，或许就是个画饼。
据我所知，市面上关于上海移民服务的宣传，多半是极尽诱惑之能事的。他们不说困难，只说成功案例；不说风险，只说美好愿景。仿佛只要交了钱，剩下的便与他们无关，只待好消息传来。然而，事实往往并非如此。有一位客户，花了数十万，历时两年，最终只落得一个“条件不符”的答复。钱是退不回来的，时间却是再也追不回的。这大约便是所谓的“服务费”罢，买的是一份心安，即便这心安是暂时的。
我们翻开那些宣传册子，满本都写着“成功”、“快速”、“无忧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，仔细看了半夜，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，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焦虑”。他们利用的是人们对现状的不满，对未来的恐惧。仿佛不移动，便是死路一条；而移动了，即便未必是生路，至少也是个念想。
移民中介的存在，自有其道理。社会分工细了，总需要有人来专门处理这些繁琐的文书与流程。然而，当这种服务变成了某种程度的忽悠，变成了对焦虑的收割，便有些变味了。他们并不关心你为何要走，也不关心你去了哪里能否安好，他们只关心合同是否签订，款项是否到账。这是一种冷冰冰的交易，夹杂着温情的伪装。
再者，关于落户上海或是从上海出走，本是个人的选择，关乎身家性命。然而在这服务的链条上，人似乎成了流水线上的物件。评估、打分、审核、递交，每一个环节都精确无误，却唯独少了些对人的体恤。若是成功了，便是中介的功劳；若是失败了，大抵是客户自身条件不够硬罢了。这种逻辑，向来是强者对弱者的说辞。
我也听说，有些正规的机构，确实是办实事的。他们不夸大，不隐瞒，将政策的利弊一一剖析清楚，让客户自己抉择。这样的服务，才是真正有益的。然而在这样的喧嚣中，他们的声音往往被那些夸大其词的叫卖声所淹没。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那些轻易的承诺，而不愿面对复杂的现实。
夜深了，黄浦江上的船鸣了一声，大约是又要开往什么地方去。那些寻求上海移民服务的人们，或许还在灯下整理着材料，眼里布满血丝。他们以为这是在为自己谋出路，殊不知，在这庞大的机器面前，他们不过是推动齿轮转动的沙砾。究竟是为了生活而移民，还是为了移民而生活，这问题怕是很少有人深究了。
那些中介的灯火还亮着，像是在黑夜里的眼睛，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你若问他们，他们便会微笑，递上一杯茶，开始讲述一个关于远方的故事。故事很美，茶也很热，只是喝完这杯茶，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的。至于那服务究竟值不值这许多银两，大约只有天知道了。